版主
- UID
- 138
- 积分
- 3783
- 阅读权限
- 200
- 在线时间
- 491 小时
- 注册时间
- 2024-7-16
- 最后登录
- 2025-4-4
|
心火怒腾
一、泼皮纵火
民国初年,黄梅县最大的布庄当数陈记布庄。
陈记布庄的陈老板做生意公道,童叟无欺,所以生意兴隆,日子过得殷实而富足。
太富裕的人家容易遭人惦记,街上的一个泼皮盯上了陈家,三番两次跑到陈家来偷窃。
陈老板讲究和气生财,轻易不得罪人,伙计们第一次抓住来偷东西的泼皮,他不但让伙计们放了泼皮,还给了人家一块大洋,说贫穷生盗贼,人家也是日子过不下去才走这条路的。
可泼皮接了大洋,既不羞愧也不悔改,隔了几天又来偷。
这一次,陈老板没给大洋,但也没难为人家,还是让伙计把泼皮给放了。
俗话说事不过三,一般的窃贼被人抓了两次,又放了两次,而且丝毫没有被为难,是断不会来偷第三次的。
可这泼皮不,隔天夜里,又来了。
陈老板脾气再好,这一次也耐不住了,动了怒,再加上伙计们在一旁掇弄,说这泼皮之所以胆大妄为,全是他陈老板纵容的,陈老板的火气越来越大,终于下令:“给我打!既然他自己不做人,我干吗要将他当人看待?”
伙计们一阵乱棍下去,打得泼皮哭爹喊娘。
伙计们逼问泼皮,为什么再三来行窃。
泼皮架不住打,说:“是武汉李记布庄的李老板花钱雇我来偷的,要偷你们布庄入股李记的契约。前两次没偷到契约,所以今天又来了。”
泼皮所说的李老板叫李高旺,过去也在黄梅县经营布庄,但没能经营下去,关张了,后来还是陈老板借给他300块大洋,他才重整旗鼓,到武汉开了店。因为那300块大洋一时间还不上,就算是陈老板入了他的布庄三成股份,两人还签订了契约。
要是当初没有陈老板那300块大洋入股,李高旺在武汉还真开不了布庄,就算李高旺不知恩图报,也断做不出雇人来偷契约的龌龊事。
陈老板哪里相信泼皮的话,听了反而更加来气:“好你个泼皮无赖,自己不学好,还想嫁祸于人。你这种人是没药救了,我要是不将你送官,你只怕会更祸害人!”当下,他让伙计们押送泼皮去警察局。
泼皮一进局子就变了腔,死也不承认去陈家是偷东西,反说是去陈家买布,伙计少给了尺寸,他便与伙计起了争执,陈老板不问青红皂白就指使伙计们打他。
当时清朝刚亡,民国初建,新建制的县警察局鱼龙混杂,办案的警察一心想着捞油水。这泼皮光棍一条,剥了皮也刮不出二两油来,要油水,只能从陈老板身上榨了。所以,警察们不问是非曲直,就来锁了陈老板,说要治他一个纵奴行凶之罪。
陈老板只有一个儿子,叫陈步文,年方十五,这么小的孩子哪经历过这等事?慌得乱了方寸。还是布庄里的众伙计出主意,让陈步文拿钱去警察局上下打点,200块大洋扔下去,警察局的头头终于改口,说陈老板无罪,泼皮偷盗成性,该打。于是放了陈老板,又将泼皮痛打一顿,也放了。
这些警察贪婪成性,对刮不出油水的人下手可重了。泼皮被放出来时,一条腿已被生生打折了。泼皮没能力怨警察,只能将这一笔账记到陈老板头上,因为是陈老板将他送官,他才断了一条腿。在放出来的第三天夜里,泼皮偷偷潜入陈家,放了一把火。
时值秋干物燥,又是半夜,等陈家的人从睡梦中惊醒,陈家内宅连同前面的店铺,已是一片火海。陈家父子仓皇逃出,但整个家园、布庄都化为灰烬。就连纵火的泼皮,也因腿脚不便没能逃出,被烧死在里面。
陈老板悲伤欲绝,整整一天一言不发,到第二天,他才将陈步文叫到身边,说话了:“咱家算是干干净净了,今后的日子难以为继呀!好在我在李高旺那里还有三成股份,你去武汉吧,就指着那三成股份过日子了。”
陈步文听出了点不祥,赶紧问:“爹,难道您不跟我一起去?”
陈老板叹了一口气:“你就别操心爹爹了。孩子,你一人在外,凡事都要心平气和,冷静应对,万万动不得怒啊!你都看到了,怒是心头火,烧却万贯财呀。我不就是一时动怒,惹恼了泼皮,才落下如此结局吗?爹爹的教训,你要引以为鉴。”
陈老板其实已是在交代后事。当天夜里,趁陈步文没留意,他跑到房子的废墟里,用一根麻绳,将自己了结在一根断梁之下。
二、孤儿讨债
安葬了父亲,陈步文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。
他按照父亲生前的嘱托,泪水涟涟地离开家乡,去武汉投奔李记布庄的李高旺。
他哪里知道,李高旺一直对他们陈家怀恨在心。
当年,李高旺在黄梅县的布庄经营不下去,心中一直愤恨,认为是陈记布庄挤对得他关了张。他到陈家借钱,就没有打算还,还是陈步文的父亲精明,与他签订了入股契约。就是这契约,成了李高旺心中的一根刺,他请了泼皮去偷,虽说泼皮没能得手,但一场火下来,契约早成了灰烬,李高旺还会认账?
果然,陈步文到了武汉,找到李记布庄,李高旺不但不认账,连陈步文他都不认了。
陈步文好说歹说,通报了父亲的名号,李高旺仍是打马虎眼:“你父亲的名字,我还是现在才听你说起呢。以前根本不认识,你寻亲攀友攀错门了!”
陈步文急了,高叫:“你装什么糊涂?我家在你李记布庄入了三成股份呢,你连股东都不认识?”
李高旺哈哈一笑:“你是股东?那入股的契约呢?拿给我看看。”
陈步文哑口无言,好半天才嗫嚅道:“我家遭了一场火,那契约……烧了。”
李高旺横眉立目,骂了起来:“没有契约,你凭什么说入了我李记的股份?小小年纪不学好,倒学会到你大爷这里骗钱了。来人,给我将他轰出去!”
几个伙计应声而出,架起陈步文就扔到了店外。陈步文肺都快气炸了,他终于明白,李高旺是想昧下他家的股份。这么说,泼皮交代的话,必定也是真的。
陈步文大骂李高旺不仁不义。李高旺恼了,手一挥,说:“伙计们,给我打!今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,看他还敢来讹人?”
伙计们狗仗人势,真的动上了手。陈步文被打得气血上涌,早将父亲那不要动怒的叮嘱抛到了脑后,发起狠来:“李高旺,你等着,终有一天,老子叫人来剁了你!”
李高旺才不将陈步文的警告当回事呢,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,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里,想要活下命去都难,还能使唤得上人?
然而,三天后,却真有人找上门来。来人五大三粗,虬须豹眼,一见面就抓住李高旺的脖子,一把西瓜刀“噌”地架到了李高旺的眼前:“你就是李高旺?有人出10块大洋买你一条腿,我是收人钱忠人事,你就忍着点痛。”说着举刀就砍。
李高旺吓得脸都白了,大叫:“慢!人家给钱你就敢来砍人?你就不怕坐牢遭刑?”
大汉嗤嗤冷笑:“我们瓜刀会做的就是这种买卖,怕坐牢我们还干个屁呀?再说,你几时见我们这些人坐过牢了?”
一听“瓜刀会”三字,李高旺腿肚子全软了。这是一个黑道帮派,专干代人报仇的勾当,帮派成员人手一把两寸宽尺六长的切瓜刀,剁人比切瓜还要寻常,官府从来奈何不了他们。李高旺慌忙改口:“我不是这意思。我是说,人家才给你10块大洋啊。”
大汉眼一瞪:“你嫌你的腿卖得便宜?”
“不不不!我的意思是,我可以给你20块,只求你饶过我。”
刀在空中停住了。李高旺赶紧趁热打铁:“干脆,我给你100块大洋,20块是买你放了我,另外那80块,买委托你来的那个人一条腿,怎么样?反正你是收钱做生意,我出价高不是?”
大汉寻思一下,收了刀,算是同意了,接过钱走了。李高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寻思谁会与自己有这么深的仇恨,寻思来寻思去,就想到了陈步文的警告。
三、黑帮敲诈
隔天市布业商会开会,各布庄的老板都去了。
会议开到一半时,一个少年拄着一根拐杖,一瘸一拐地进来了,正是陈步文。他的一条腿上绑着绷带,血迹斑斑。
“还真是这小子找的瓜刀会?活该!”李高旺暗自得意,但又吓了一跳,这穷小子来这里干什么?
陈步文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讲开了:“各位大叔、大爷,你们为我做主啊……”他哭诉李高旺昧下他股份的前后经过,末了更指着自己的腿,气愤地说:“他李高旺不但昧了我的股份,还买通黑道中人将我的腿打折了。”
人们的目光像锥子似的扎向李高旺,李高旺坐不住了,强词夺理:“胡说八道!你说入了股,说我叫人打折了你的腿,你拿出证据来!”
陈步文自是拿不出证据。与会的人也没敢说什么,但商会会长掏出了10块大洋,递到陈步文的手中,说:“孩子,你无凭无据,我们帮不了你。但你的遭遇让人同情,这点钱,你拿去过日子吧。”会长一出手,其他老板纷纷仿效,你三块我五块地往外掏。
只有李高旺没掏钱,会长盯着他问:“李老板,你是不是也捐点?”
李高旺铁青着脸说:“他诬陷我呢,我还给他钱?”
“是不是诬陷,你心知肚明,但做人要有善念,尤其是我们生意人。毕竟人家是冲你来的,大家都给了,你不给?就是施舍,你也得施舍几个吧。”
众人的目光很复杂,李高旺下不来台,极不情愿地掏出10块大洋,扔了过去。
陈步文却捡起了那10块大洋,直冲众人拱手:“这10块大洋我收了,权当是从我的股份里支出,是我应得的。各位大叔大爷给的钱,我不能接受。我陈步文虽然年幼,虽然正在遭难,但先父的训诫不敢稍忘:穷要穷得有志气,不能接受救济。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说罢一瘸一拐地走了。与会众人,人人侧目。
李高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他没料到,对方会给他来这一手。这么有血性的孩子,会平白地讹他?他要再说没昧下陈步文的股份,是断不会有人信的。
这天夜里,一个清瘦干练的人闯进了李家,见了李高旺就直拱手:“李老板,得罪了。在下瓜刀会的,受人所托,要你一只胳膊。”
这人说话斯文,行动却很敏捷,一出手就扣住了李高旺的一只胳膊,从腰间摸出一把刀来,照着那胳膊就砍。
李高旺魂飞魄散,鬼哭狼嚎:“英雄慢动手,人家给你多少钱,我出双倍,只求你放了我。”
“人家就给我10块大洋……”来人的话还没说完,李高旺抢着道:“我给你20块。”
来人脸一板:“你将在下看作什么人了?在下虽在瓜刀会里混,那也是生活所迫。怎么说我也是读过书的人,识大义明事理。人家一个小孩子,给我10块,那是倾其所有;你堂堂一个老板,出20块大洋买我放了你,你是看轻我呢,还是看轻自己的胳膊?”
李高旺哭丧着脸说:“你有所不知,人家那10块大洋还是我给的呢。我给了人家钱,人家拿钱来买人砍我,这是什么世道?英雄,你就痛快地说吧,要多少钱才能放了我?”
来人竖起了一根指头。“100块?”
李高旺咬咬牙认了,“好吧。但能不能麻烦你,回头教训那小子一顿?”
对方又竖起了一根指头。
李高旺傻了眼:“又要100块?前几天我已经花出去100块呢,现在就是300块了。我本来只欠他300块,早知道这样,我就将钱还给他,还用得着这么麻烦?”
来人不耐烦了:“嫌麻烦可以,我不要你的钱,我收人钱忠人事得了!”说完挥刀就砍。
李高旺慌忙捉住对方的手腕,说:“别!我给!不就200块大洋吗?我只求你一点,收了钱,你要好好地教训他,让他不敢再来找我的麻烦。”
李高旺200块大洋是花出去了,但事情只办成了一半:陈步文是挨了打,却没有因此而不敢来找他。相反,第二天,陈步文瘸着一条腿,吊着一只胳膊,一脸淤青,坐在了李记布庄的门外。只要有顾客上门,他就拦着,指着自己浑身的伤痕,诉说李高旺不仁不义,弄得没人愿意进店买布。
李高旺气疯了,指使伙计来打陈步文。
陈步文却不躲不避,梗着脖子高叫:“你打吧,只要你没打死我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你就甭想做成一笔生意!我天天守在这里。”
四、老板认输
李高旺想:这个一根筋的小子不除,自己的布庄就永无宁日。他生了杀机,但要让他自己动手,借他十个胆也不敢。思前想后,他还只能找瓜刀会了。
正在李高旺不知该如何与瓜刀会联系时,也是凑巧,第一次来找他的那个瓜刀会大汉上李记布庄对面的望月楼喝酒,与李高旺碰个正着。
李高旺赶紧将大汉请到家里,好酒好菜招待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他问,让陈步文永远消失,得花多少钱。
大汉打着酒嗝说:“要是常人,得500块大洋,但这小子嘛,乞丐似的,命贱,你给300,我就帮你办了。”他又看看李高旺,一脸不解地问,“据说,人家也就入了你300块的股,你将那300块还给人家不就得了,何苦拿这钱来买人家的命?”
大汉哪里懂李高旺的心思?李高旺是只欠陈步文300块大洋,但陈步文将他的名声坏得差不多了,何况,为这事他已经花出去300块冤枉钱,现在再让他拿出300块来与陈步文讲和,他当然不干,他咽不下这口恶气!他说:“我宁愿看着他死!只是,我现在没多少现钱,先给你50块定金成不?事成之后如数付清。”
大汉哈哈一笑:“我还怕你赖账不成?”他拿过50块大洋就走了。
李高旺没料到瓜刀会的人办事会这么利索,第二天,大汉就上门来了,将一张照片扔到了桌上。在照片中,陈步文躺在地上,双眼紧闭,脖子上有一道血线,地面上也是一摊血迹。
大汉说:“事已办妥,尸首已沉了江,不会给你留后患的,给钱吧。”
李高旺没料到人家会这么快,所以只筹到了100块大洋。
大汉不干了:“你敢耍我?老子翻了脸你家就要鸡飞狗跳了!”
李高旺哪敢惹瓜刀会的人,他赶紧表态,这就去借钱。
大汉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,将一把西瓜刀在桌面上拍得山响,叫道:“借吧,老子等着。但老子的时间也是有价码的,等一个时辰,加100块大洋,你自己掂量。”
李高旺急急地去找人借钱,但真是见了鬼,谁也不愿意借钱给他,就连那些素有往来的同行、老板,一听说他借钱,头摇得像拨浪鼓,找出种种理由来推辞。
不用说,大家听说他昧下了陈步文三成股份,再没人敢借钱给他了。
他奔波了一上午,一块大洋也没借来,欠那大汉的钱却坐地翻番,250块变成了450块。再拖延下去,只怕将自己的布庄卖了,也填不平这越陷越深的窟窿,而跟这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又没道理可讲,他急得实在是没办法,只得将家中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当了,总算打发了那个魔头。
陈步文真的从此消失了,算是去了后患,但李高旺算了一笔账,这该死的小子一折腾,他前前后后花了800块大洋,早知如此,还真不如不昧那一点钱呢。他心痛啊!
更让他心烦的事还在后头,布庄里一点周转资金都没有了,而那些布商约好了似的,都来向他索要布款,说的话可难听了:“听说你连个孤儿的股份都昧下了,我这货款要是还不收回来,不知什么时候也要打水漂呢。”
李高旺打拱作揖都没用,大家不肯走,坐在他家里催款。他实在没法子,只想赶紧将布卖出去,好还了款,但几家布庄又联合起来降价,他的布一尺也卖不出去。
李高旺硬着头皮顶了半个月,眼看布商们要告官了,他再也撑不下去,最终以800块大洋的价码,通过中间人将布庄转让出去。
契约签订,钱货交割后,买家才真正露面。
李高旺一见,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:来人眉清目秀,气宇轩昂,正是陈步文;而他身后站着两个大人,一壮一瘦,一高一矮,正是瓜刀会的两个杀手。
“想不到吧?我还活着。”陈步文冷笑,“介绍一下,身后两位,是我家过去的两个伙计,我从你这里要不来我的股份,只好让我家原来的两个伙计赶过来帮助我。我爹说得对呀,怒是心头火,烧却万贯财,我无凭无据拿你没办法,只能惹怒你了,让两个伙计扮‘瓜刀会’的人替你出气,还真没料到你如此歹毒,真想花钱让人灭我的口。结果呢,你不是送我800块大洋,让我用这钱来买你的布庄吗?”
李高旺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当初,为了昧人家三成股份,今日,自己却将整个布庄拱手送给了人家。他不明白,造成这个恶果,不仅仅是小小年纪的陈步文足智多谋,更因为自己的心火在作祟。当然,他还惹起了众怒,布商们逼债和几家布庄联合降价,就是布业商会会长为铲除他这个不仁义的布庄老板,在背后帮了陈步文一把。
李高旺从此离开了布庄业,依靠卖掉布庄的钱过日子,但坐吃山空,两年后,那点钱就所剩无几了。
就在他走投无路时,一天夜里,陈步文的那个扮过“瓜刀会”的斯文些的伙计上门了,“噌”的一声,将一个重重的包袱扔在了他面前,说:“我们老板说了,你不仁,他不能不义。你当初只欠我们老板三成股份,虽说你的布庄是靠我们老板的智谋赢得的,但不该他得的东西他不要。这里是700块大洋,算是将你的七成股份还给你了。”
李高旺愣住了,好半天才记得打拱作揖,说:“你们老板有那样的冷静和心机,如今又有这样的胸怀,我一大把年纪还不如他一个小孩子啊。我服气了,小小年纪能如此,今后必成大业。”
李高旺说的一点没错。
后来,陈步文的布庄遍布鄂赣皖三省,成了有名的富商。抗日战争时,他免费为抗日军民提供布匹和衣物,成为最得力的后勤保障。
(原载《百花•悬念故事》)
|
|